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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青忆当年:一吻竟成永别

时间:2022-07-26 12:34来源:北京知青网作者:angelozh点击:173次
北京知青忆当年:一吻竟成永别 青春岁月总会老去,很多往事值得回忆。当我们静坐在窗前,掬一碗水,煮一壶茶,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味道,只不过冥冥中增了几许淡然。这句话是王佳老师写在回忆录扉页上的一句话,她说可能是年龄大了的原因,近年来她总爱回忆以前

 

 

 北京知青忆当年:一吻竟成永别


        “青春岁月总会老去,很多往事值得回忆。当我们静坐在窗前,掬一碗水,煮一壶茶,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味道,只不过冥冥中增了几许淡然。”这句话是王佳老师写在回忆录扉页上的一句话,她说可能是年龄大了的原因,近年来她总爱回忆以前的事情,她想把自己当年在陕北插队落户的那段知青往事写出来,让更多人了解一下当年陕北农村的真实情况。

        那天和王佳老师语音聊天,她给我讲述了她下乡插队的那段青葱岁月,经王佳老师允准,我整理成文,分享给读者朋友们。
 
五六十年代北京老照片

        1969年1月21日,十六岁的初中毕业生王佳在北京坐上了北京开往陕西境内的知青专列,开启了她下乡插队的知青生涯。历时三天三夜,一路风尘仆仆,王佳他们七名北京知青跟着拉行李的毛驴车来到了陕北延川县南部山区的马家沟大队,是马家沟三队的马占青队长和一名社员赶着队里仅有的两辆毛驴车,把知青们从公社驻地接回来的。

      马家沟大队是全县比较贫穷的一个小山村,全大队共三个生产小队,第三生产小队只有三十一户人家。西南坡,马家沟,三年两不收,脸朝黄土背朝天,劳动一年难糊口……这句顺口溜就是马家沟大队乡亲们当时的真实生活写照。

      知青们来到马家沟三队后,马队长让三名女知青临时和他家二女子马铃住在一孔土窑里,让四名男知青临时住在了队里的牲口棚里,和饲养员刘大伯睡在一铺土炕上。知青们住的地方是解决了,可吃饭问题还是一个难题,没有做饭的地方呀。第一顿晚饭知青们是在马队长家的吃的,可不能总在马队长家吃饭啊。

       当天晚饭后,马队长召集队里的几名老社员坐在一起,商讨了知青们的吃饭问题,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暂时让知青们轮流到老乡家里吃派饭。七名知青分成两组,四名男知青一组,三名女知青一组,就像当年招待下乡驻队的干部一样,一家轮流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王佳她们三名女知青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脸梳头,就有一个年轻后生来叫王佳她们去他家吃早饭。王佳她们急忙刷牙洗脸,照着镜子梳头打扮。那个年轻后生在院子里一边跟马队长拉谈(说话),一边歪着头往女知青们居住的窑门口看。

     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间,王佳她们才穿上棉衣走出土窑,跟在那个年轻后生身后走出了马队长家的院子。来喊女知青们吃饭的年轻后生叫赵发根,当年十七岁,是社员赵西贵家的大小子。赵发根长得高大结实,浓眉大眼,还认识不少字,算是马家沟三队的半个文化人。

       走在前面的赵发根看三名女知青落在了后面,他就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等着王佳她们,等王佳她们三人跟了上来,赵发根没话找话地说:“哦(我)们陕北的腊月冷得很,你们穿的棉衣太单薄,要穿厚一点嘛,看你们冻得直哆嗦哩。”
 

       王佳她们三人冲赵发根笑了笑,没说什么,她们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陕北腊月的寒冷,特别是王佳,她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小棉袄,也没戴围巾,冻得耳朵生疼。

       第一顿派饭很简单,王佳她们三人一人一碗玉米面糊糊,一人一个玉米面馍,炕桌上还有一碗酸菜炖洋芋(马铃薯)和半碗咸菜。赵西贵一家人特别热情,特别是赵西贵的婆姨,一口一个娃娃,叫得可亲切哩。那顿饭,王佳她们吃得很开心,也吃得很满意。

       那天晚上,王佳她们在赵西贵家吃罢晚饭,王佳想帮着赵西贵的婆姨刷锅洗碗,赵西贵的婆姨说啥也不让,还让赵发根拿出红枣(秋天晒的干枣)给她们吃。等赵西贵的婆姨洗刷完毕,王佳她们对赵西贵的婆姨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她们就起身告辞。赵发根赶紧拿起土炕上他爸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羊皮袄披在了王佳身上,笑着说:“外面的风可大哩,你披上哦(我)爸的羊皮袄,别冻着了,送你们到马队长家,我再把皮袄拿回来。”

       那一刻,王佳心里暖暖,她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春节过后的正月初九,又轮到王佳她们去赵西贵家吃派饭了,那天的午饭,饭菜很丰盛,有炸油糕,有洋芋(马铃薯)炒肉丝,有酸菜炖肉片,还有辣酱和咸菜,三名女知青吃的都是白面馍。吃饭的时候,赵西贵的婆姨笑着说:“过年的时候本想让你们来哦(我)家吃饭,可队长说轮到谁家就在谁家吃。哦(我)只好把过年时吃的东西给你们留到现在,你们要多吃哩。”

        吃罢午饭,王佳站在脚地上,无意中往灶火圪崂(做饭的地方)里看了一眼,只见赵西贵和他的两个娃娃(大小子和二小子)正圪蹴在在灶火圪崂里吃饭,他们吃的是黑乎乎的菜团子,灶台上就有半碗咸菜。

       事后知青们才知道,农闲时节,马家沟的乡亲们一天只吃两顿饭,一天两顿饭吃的都是菜团子和糠团子,老乡们说他们的口粮都不够吃,平时要在玉米面里掺一些萝卜缨子或米糠替代粮食,好省下粮食留到农忙时节吃。得知了乡亲们的生活状况,知青们心里都很难受,也都发自内心地感激乡亲们对他们的关心和疼爱。

       过了阴历的正月十五,天气逐渐转暖,赵队长带领知青们去东沟打了几天烧柴,让知青们体验了一下打柴的辛苦,他就带领乡亲们开始为春耕备播做准备了。知青们刚开始参加生产劳动是往东山坡上送粪,东山坡上那片坡地距离村子六里多路,社员们挑一趟粪来回也要一个半小时,知青们需要的时间还要多一些。

 

       王佳的身子骨有点单薄,她挑着两筐粪走山路很吃力,走一段就要歇一会,社员挑着两筐粪走到了地头,王佳挑着两半筐羊粪才摇摇晃晃地走到山坡前。看着眼前的那段陡坡,王佳的腿都发软了,这么陡的山坡,她真担心自己走不上去。

      就在这时,赵发根挑着两个空筐从坡上走了下来,他把自己的担子撂在地上,上前接过王佳的担子,笑着说:“你挑着哦(我)的担子先回,哦(我)帮你把把粪送到山上去。”赵发根说完,挑着王佳的担子就往山坡上走。那一刻,王佳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挑起赵发根的担子快步往回走去。

       之后的日子里,赵发根时常关心王佳,关照王佳,他给予了王佳很多照顾,王佳从心里感激赵发根,在她心里,赵发根就像她的哥哥一样。

       1972年初秋的一天上午,社员们正在村东的山坡上给玉米地除草,空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赵队长看来天气了,就让大家赶紧往回跑。大家扛着锄头刚跑出不远,铜钱大小的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狂风卷积着泥沙吹的人们根本睁不开眼,再加上地面湿滑,社员们每走一步都非常困难。

        下陡坡的时候,马队长让大家都蹲在地上,按住锄头一点一点往下出溜,他生怕大家有啥闪失。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马队长话音刚落,王佳却没按牢锄头,只听她一声尖叫,突然滑到了左侧的泄洪沟里。眼看着山洪就下来了,大家都大声呼喊,让王佳赶紧往沟坡上爬。

       那段沟坡的坡度很大,再加上沟坡上的泥土湿滑,王佳根本爬不上来。眼看着王佳脚下的山洪越来越急,情况万分危急。就在这时,只见赵发根一个翻滚,顺势滚到了左侧的泄洪沟,他背起惊慌失措的王佳顺着泄洪沟往前跑了几十米,来到一处坡度趋缓的地方,双手抓住沟坡上的酸枣树,非常吃力地爬上了沟坡。紧接着,泄洪沟里就爆发了山洪,要不是赵发根有力气,要不是赵发根跑得快,要不是赵发根熟悉地形,王佳也就一命呜呼了。

 
       过了老半天,惊魂未定的王佳才醒过神来,看着赵发根流血的双手,再看看泄洪沟里咆哮的山洪,王佳搂住赵发根呜呜大哭。

       转眼就到了1974年,王佳和赵发根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很深厚了,赵发根经常到知青点给王佳送好吃的,王佳有时候也去赵发根家吃饭,乡亲们也都说王佳和赵发根很般配,都说他俩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

       说句实话,王佳真的是非常喜欢赵发根,她喜欢赵发根并不单单因为赵发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喜欢赵发根是因为赵发根淳朴善良,是因为赵发根勤劳勇敢。赵发根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王佳,只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王佳,王佳要不是北京知青,他早就托媒人提亲了。

        虽然两个人还没挑明关系,可他俩在别人眼里早就是恋人关系了,王佳也把赵发根当成了自己的恋人。

       1976年秋天,马家沟大队得到了一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中专),因为当时在马家沟三队插队落户的女知青就王佳一个人了,其他女知青都通过招工招干或病退进城了,大队书记就把这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给了王佳,王佳搭上了推荐上大学的末班车,她幸运地成了马家沟大队第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北京知青,也是马家沟大队唯一一名被推荐上大学的北京知青。

      离开马家沟大队那天,乡亲们都来为王佳送行,到了村头,乡亲们才依依不舍地和王佳挥手告别。走在王佳身边的赵发根一直默默不语,王佳也没和赵发根说话,要分手了,她的心里难受得要命,一边是自己的大学梦想,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人,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最后,王佳决定先去上大学,等大学毕业了再和赵发根结婚。对于这样的决定,村里的乡亲们都摇头苦笑,都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临分别的时候,王佳突然紧紧抱住了赵发根,在他的额头上,在他的脸上狂吻不止,送行的乡亲们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阵狂吻过后,王佳热泪盈眶地对赵发根说:“哥,你等着我,我大学毕业后就回来和你结婚。”那一刻,赵发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呜呜大哭。那一刻,王佳的心在隐隐作痛,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就这样,王佳带着对第二故乡的留恋和不舍,带着对赵发根的愧疚和惦念,她泪眼汪汪地坐上了公社开往县城的汽车,离开了她插队落户生活了七年的马家沟,步入了师范学校的大门。

      万万没想到,这一吻竟然 成了永别。

      王佳离开马家沟大队十个月后,她突然接到了马队长的来信,信中说赵发根为了抢救队里的一只羊,他被咆哮的山洪吞噬了,乡亲们在下游的泄洪沟里找到赵发根的尸体时,已经看不出他的模样了。

       看完马队长的来信,王佳哭昏了好几次,第二天她就坐上了开往马家沟的汽车。回到马家沟,坐在赵发根的坟前,王佳哭了个天昏地暗。

       大学毕业后,王佳在延安教了三年书,就调回了北京。回北京前,王佳去了一趟马家沟,给赵发根的父母留下了一百块钱,她就回北京了,从那以后,王佳再也没去过马家沟。

       目前,退休后的王佳和她老伴都在社区做志愿者,为社区居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俩年年都被社区和街道评为模范志愿者和优秀党员。
 

       讲述完自己的知青经历和情感往事,王佳心里很难受也很感慨,她说她的初恋在陕北,她的初吻献给了陕北那个淳朴善良的农村后生,她永远怀念那段美好的时光,她也永远怀念赵发根。有生之年,她一定再回陕北看看,因为那里有她难以割舍的牵挂和思念。

 
作者简介
 
        朱成金(笔名:草根作家),男,汉族,一九六六年出生于山东平阴。
        本人现生活在吉林延边,自由撰稿人,从事网络写作,中国乡土文学论坛散文栏目版主,今日头条特约作者。著有长篇乡土爱情网络小说《山水情深》、中篇乡土爱情网络小说《悠悠陕北情》——接续路遥前辈的人生、《草根诗歌集》等,作品散见于《新文化报》、《老年日报》、《长白山诗词》、《家庭百事通》、《延边广播电视报》、《读写新天地》等报刊杂志,业余时间从事自媒体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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